再上鹿顶看风景

作者:张 一 芳 来自:玉环文学艺术网 2007-3-16 点击数:

 

    夜雨洗涮过的大鹿岛,让人感觉到生机的蕴涵,其实是一种内在的质。水气从湿润的泥土蒸腾出来,从草尖、从树梢、从花瓣和花蕊间蒸腾出来,以温和柔软的气息濡染我,抚慰着我,是在攀登鹿顶的山路上。枝叶以青翠、嫩绿和鹅黄分出了层次,这里那里随意绽放的杜鹃、应时烂漫的山茶,受着知心知肺的精灵一声召唤,在海天绿岛营造出温馨和妩媚。

这是一条青石板铺砌的山路。二十多年前我上鹿顶,是从杂草和树木的间隙辩认曾经的山径攀爬,一段树枝杈作柱杖,留下的记忆是艰辛,是汗流浃背。那时根本就没有登山的路,所谓曾经的山径,也就是当年知青垦荒植树留在乱石和杂草间的足迹。一边寻路,一边登山,好几处险峻,还得手足并用;山虽不险,路虽不遥,艰难却是足够让人受的。而今踏着依山而上的石阶,享受着悠然闲致和顺畅。海风穿过树梢林隙,调合进泥土和草木的清新,令人晕眩令人醉。时而唱啭的鸟鸣,又给人以一种亲和感,让你不感中途孤寂,倍添登山的勇气。

    然而每登攀一段,都会有更上一级的体会。二百来米的山峰,半个多钟头的脚功,如同步入云天胜处,整个鹿岛匍匐下伏,这时看却如摆在案几上的盆景,不由豪爽之气,荡胸而起。居山肩处的石亭,就会给人这样的提醒。往左看可见一泓山水荡漾在山坳林莽间。这时你已经额汗津津,双腿也有几分疲乏,呶就这一泓甘泉,清冽如茶,胜过人间的百千种诱惑。水是承接的天雨,经山体的集聚而流注。这一带林木茂盛,更添水源。似这处于山高处的清泉,便引发无数遐想,民间传说是楚门筠岗“龙游峡”的龙女从“龙攻门”破山入海后的居处。清光绪《玉环厅志》记载大鹿岛“顶有龙潭,遇旱虔诚上祷,取水其处,祷雨辄应。”用这泉水烹茗煮茶,不用揭盖,早已清香四溢,一杯入喉,齿顿生香,胸怀大畅。就这,还是最早的大鹿岛人生存的唯一水源之一。大鹿岛人把这里修筑成水库。一潭甘泉,既养人,也把周遭的林木养育的郁郁葱葱。

    由石亭再上数十级石阶,即到鹿顶。

    大鹿岛的山势是西、北较平缓,东、南却陡耸。鹿顶以230米的海拔高度从海面耸然而起,最高处数十平米的开阔地,是领略海天交融壮丽景观的平台。扶树临风,浩瀚的南东海奔来眼底;群山诸岛排挞而来,一派雄伟。放眼远眺,北为大陈岛,南为洞头列岛,东望披山之外,即为汪洋。散落分布的大小岛屿,铺陈如碧玉盘上的珠玑。夜来一阵透雨,海天晴明透彻。岛山是浸洗过的青翠黛绿,犹显颜色,被氤氲飘渺的朦朦水气托举着,被被浩瀚波涛托举着,水气是乳色的鲛纱。海面上,远处飘浮的两条耀眼的白玉带,是不同走向的潮流交汇而成的潮间线,我觉得神奇,又感到惊喜,这是我曾经多年的渔船生活从未见过的。现在是站在高处,看到了它的另一种状态。我的眼睛为之一亮,――这就是大海吗这就是我平生所熟知、所心系的大海吗这时,太阳刚刚从海天相接处升起,它用自己特有的光辉,在湛蓝色的海面和蔚蓝色的天空之间,抹了一层带有金光的殷红。这也是我平生从未见过的色彩呵岛山错落金碧里,烟霞舒卷画图中。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副由湛蓝、蔚蓝、乳白、金红和翠绿、鹅黄巧妙组合的海天奇观,物我两忘,领悟到大自然其实是以它自己的蕴涵不断地置换状态而存在的;一些现象,其实是不能被模仿、不能被临摹的,只有它自己,才是美的化身,并且是一位不倦的美的创造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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